关于写景的诗句 古诗

覆块青青麦未苏。江南云叶暗随车。临皋烟景世间无。雨脚半收檐断线,雪林初下瓦疏珠。归来冰颗乱黏须。 ??这是写景诗。描写鹿柴傍晚时分的幽静景色。诗的绝妙处在于以动衬静,...


  覆块青青麦未苏。江南云叶暗随车。临皋烟景世间无。雨脚半收檐断线,雪林初下瓦疏珠。归来冰颗乱黏须。

  ??这是写景诗。描写鹿柴傍晚时分的幽静景色。诗的绝妙处在于以动衬静,以局部

  衬全局,清新自然,毫不做作。落笔先写“空山”寂绝人迹,接着以“但闻”一转,

  引出“人语响”来。空谷传音,愈见其空;人语过后,愈添空寂。最后又写几点夕阳

  这是王维后期的山水诗代表作──五绝组诗《辋川集》二十首中的第四首。鹿柴(zhài寨),是辋川的地名。

  诗里描绘的是鹿柴附近的空山深林的傍晚时分的幽静景色。第一句“空山不见人”,先正面描写空山的杳无人迹。王维似乎特别喜欢用“空山”这个词语,但在不同的诗里,它所表现的境界却有区别。“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山居秋暝》),侧重于表现雨后秋山的空明洁净;“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鸟鸣涧》),侧重于表现夜间春山的宁静幽美;而“空山不见人”,则侧重于表现山的空寂清泠。由于杳无人迹,这并不真空的山在诗人的感觉中竟显得空廓虚无,宛如太古之境了。“不见人”,把“空山”的意蕴具体化了。

  如果只读第一句,也许会觉得它比较平常,但在“空山不见人”之后紧接“但闻人语响”,却境界顿出。“但闻”二字颇可玩味。通常情况下,寂静的空山尽管“不见人”,却非一片静默死寂。啾啾鸟语,唧唧虫鸣,瑟瑟风声,潺潺水响,相互交织,大自然的声音其实是非常丰富多彩的。然而,现在这一切都杳无声息,只是偶而传来一阵人语声,却看不到人影(由于山深林密)。这“人语响”,似乎是破“寂”的,实际上是以局部的、暂时的“响”反衬出全局的、长久的空寂。空谷传音,愈见空谷之空;空山人语,愈见空山之寂。人语响过,空山复归于万籁俱寂的境界;而且由于刚才那一阵人语响,这时的空寂感就更加突出。

  三四句由上幅的描写空山传语进而描写深林返照,由声而色。深林,本来就幽暗,林间树下的青苔,更突出了深林的不见阳光。寂静与幽暗,虽分别诉之于听觉与视觉,但它们在人们总的印象中,却常属于一类,因此幽与静往往连类而及。按照常情,写深林的幽暗,应该着力描绘它不见阳光,这两句却特意写返景射入深林,照映的青苔上。猛然一看,会觉得这一抹斜晖,给幽暗的深林带来一线光亮,给林间青苔带来一丝暖意,或者说给整个深林带来一点生意。但细加体味,就会感到,无论就作者的主观意图或作品的客观效果来看,都恰与此相反。一味的幽暗有时反倒使人不觉其幽暗,而当一抹余晖射入幽暗的深林,斑斑驳驳的树影照映在树下的青苔上时,那一小片光影和大片的无边的幽暗所构成的强烈对比,反而使深林的幽暗更加突出。特别是这“返景”,不仅微弱,而且短暂,一抹余晖转瞬逝去之后,接踵而来的便是漫长的幽暗。如果说,一二句是以有声反衬空寂;那么三四句便是以光亮反衬幽暗。整首诗就象是在绝大部分用冷色的画面上掺进了一点暖色,结果反而使冷色给人的印象更加突出。

  静美和壮美,是大自然的千姿百态的美的两种类型,其间本无轩轻之分。但静而近于空无,幽而略带冷寂,则多少表现了作者美学趣味中不健康的一面。同样写到“空山”,同样侧重于表现静美,《山居秋暝》色调明朗,在幽静的基调上浮动着安恬的气息,蕴含着活泼的生机;《鸟鸣涧》虽极写春山的静谧,但整个意境并不幽冷空寂,素月的清辉、桂花的芬芳、山鸟的啼鸣,都带有春的气息和夜的安恬;而《鹿柴》则不免带有幽冷空寂的色彩,尽管还不至于幽森枯寂。

  王维是诗人、画家兼音乐家。这首诗正体现出诗、画、乐的结合。无声的静寂、无光的幽暗,一般人都易于觉察;但有声的静寂,有光的幽暗,则较少为人所注意。诗人正是以他特有的画家、音乐家对色彩、声音的敏感,才把握住了空山人语响和深林入返照的一刹那间所显示的特有的幽静境界。而这种敏感,又和他对大自然的细致观察、潜心默会分不开。

  ①据《乐府杂录》,此词又名《谢秋娘》,系唐李德裕为亡姬谢秋娘作。又名《望江南》、《梦江南》等。分单调、双调两体。单调二十七字,双凋五十四字,皆平韵。

  此词写江南春色,首句“江南好”,以一个既浅切又圆活的“好”字,摄尽江南春色的种种佳处,而作者的赞颂之意与向往之情也尽寓其中。同时,唯因“好”之已甚,方能“忆”之不休,因此,此句又已暗逗结句“能不忆江南”,并与之相关阖。次句“风景旧曾谙”,点明江南风景之“好”,并非得之传闻,而是作者出牧杭州时的亲身体验与亲身感受。这就既落实了“好”字,又照应了“忆”字,不失为勾通一篇意脉的精彩笔墨。三、四两句对江南之“好”进行形象化的演绎,突出渲染江花、江水红绿相映的明艳色彩,给人以光彩夺目的强烈印象。其中,既有同色间的相互烘托,又有异色间的相互映衬,充分显示了作者善于着色的技巧。篇末,以“能不忆江南”收束全词,既托出身在洛阳的作者对江南春色的无限赞叹与怀念,又造成一种悠远而又深长的韵味,把读者带入余情摇漾的境界中。

  ②春来句:蓝,用蓝草制成的颜料,也叫靛青。春碧,好像靛青的颜色一样,在阳光下泛着绿波。

  这几句词是说,春日,朝阳照耀下的江畔花朵,红得胜似烈火;江水碧绿的颜色,只有蓝草可以相比。这一切,怎能不撩起我对江南的回忆?诗人用对比、夸张的手法,对江南水乡的诱人春色进行了形象的描绘,红绿相映,光彩夺目,印象强烈,引人入胜。

  诗歌叙述诗人外出河边寻春踏青,一眼望去就感觉到处焕然一新。为什么?因为天地间吹开了和煦的东风,东风催得百花齐放,百花为人们捧出了万紫千红的春天。诗人赞美了春天美好的景象,同时也道出了“东风”是万紫千红春天的源头这个道理。“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历来也被传为名句。

  首句“胜日寻芳泗水滨”,“胜日”指晴日,点明天气。“泗水滨”点明地点。“寻芳”,即是寻觅美好的春景,点明了主题。下面三句都是写“寻芳”所见所得。次句“无边光景一时新”,写观赏春景中获得的初步印象。用“无边”形容视线所及的全部风光景物。“一时新”,既写出春回大地,自然景物焕然一新,也写出了作者郊游时耳目一新的欣喜感觉。第三句“等闲识得东风面”,句中的“识”字承首句中的“寻”字。“等闲识得”是说春天的面容与特征是很容易辨认的。“东风面”借指春天。第四句“万紫千红总是春”,是说这万紫千红的景象全是由春光点染而成的,人们从这万紫千红中认识了春天。这就具体解答了为什么能“等闲识得东风面”。而此句的“万紫千红”又照应了第二句中的“光景一时新”。第三、四句是用形象的语言具体写出光景之新,寻芳所得。

  从字面上看,这首诗好像是写游春观感,但细究寻芳的地点是泗水之滨,而此地在宋南渡时早被金人侵占。朱熹未曾北上,当然不可能在泗水之滨游春吟赏。其实诗中的“泗水”是暗指孔门,因为春秋时孔子曾在洙、泗之间弦歌讲学,教授弟子。因此所谓“寻芳”即是指求圣人之道。“万紫千红”喻孔学的丰富多彩。诗人将圣人之道比作催发生机、点染万物的春风。这其实是一首寓理趣于形象之中的哲理诗。

  九曲溪发源于武夷山脉的主峰——黄岗山的西南,上游流经山深林密,雨量丰沛的武夷山自然保护区,下游流过星村,进入武夷山风景区,绕了九曲十八弯,到武夷宫前汇入崇阳溪,全长约60公里。而从星村至武夷宫这段则为名震遐迩的九曲溪,长不过10公里。武夷山风景区的绝大部分风景点就分布在九曲溪两岸。

  在历代文人骚客吟颂武夷诗中,首先全面概括描写武夷风貌的是朱熹的《九曲棹歌》。“棹”又作“櫂”,即船浆,棹歌就是舟子渔夫所唱的歌。朱熹这首用民间乐歌形式写的《九曲棹歌》,是对武夷山九曲溪的全景扫描,也就是描绘九曲溪的一幅长卷佳作。

  《九曲棹歌》写景写情,一扫宋诗中“爱讲道理,发议论”的缺陷。当今大学者钱钟书评论说:“假如一位道学家的诗集里,‘讲义语录’的比例还不大,肯容许些‘闲言语’,他就算得道学家中间的大诗人,例如朱熹。”(钱钟书《宋诗选注》第107页)朱熹的《九曲棹歌》确是容许了相当的“闲言 语”,也就是说,用了许多抒情的诗歌语言。因此,它至今仍然脍炙人口,传播海内外。

  朱熹的《九曲棹歌》开头是一首小引,交代作歌的原因。“武夷山上有仙灵,山下寒流曲曲清。欲识个中奇绝处,棹歌闲听两三声。”这实际上是序诗,以便引出对武夷奇绝处的吟唱。

  第二首“一曲溪边上钓船,幔亭峰影蘸晴川。虹桥一断无消息,万壑千岩锁翠烟。“一曲的溪北有高峰耸立,那便是入九曲所见的第一峰——大王峰,也叫天柱峰。大王峰的左侧有幔亭峰,在峭壁上刻有“幔亭”二字,而幔亭峰就是神话故事中武夷君宴请乡人的所在,也就是“幔亭招宴”的所在地。

  传说宴会的当天,虹桥架空,群仙驾临,祥云缭绕,仙乐悠扬,轻歌曼舞,飞觞劝饮。乡人顶礼膜拜之余,亦皆开怀畅饮。宴罢乡人归,风雨骤至,虹桥飞断,神迹杳然。这一神话传说,充满奇诡神秘色彩。民间传说自从虹桥飞断之后神仙就不再光临此地了。唐朝李商隐为此咏道:“只得流霞酒一杯,空中箫鼓几时回。武夷洞里生毛竹,老尽曾孙更不来。”朱熹所咏的“虹桥一断无消息,万壑千岩锁翠烟”,也正是此意。一曲风景名胜颇多。曲畔的水光石上,有摩崖石刻群可供鉴赏。石刻杰作中除明明理学家李材的“修身为本”之外,还刻有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途经武夷时的题词:“大丈夫既南靖岛蛮,便当北平劲敌。黄冠布袍,再期游此”。

  第三首“二曲亭亭玉女峰,插花临水为谁容?道人不作阳台梦,兴入前山翠几重。”二曲溪口迎人而立的是峭拔挺秀、明艳照人的玉女峰。玉女峰突兀拔空,峰顶花木参簇,整座山峰像束髻簪花的少女,岩壁缝痕似衣裙皱褶,飘飘欲仙,峰下碧波绮丽的“浴香潭”,传说是玉女洗浴的地方。潭中一块方形巨石,刻“印石”二字。峰左侧有一岩叫妆镜台,刻有二丈多高的“镜台”二字。民间传说玉女隔溪与一曲之畔的大王(大王峰的象征)苦恋,朱熹的二曲之歌即咏此。玉女峰和周围的山水构成一幅仙境般的画图。宋朝的李纲有诗赞道:“风舞芳林鬓脚垂,朝云暮雨湿仙衣。不知当日缘何事,化石山头更不归。”与李纲同时代的道教名羽白玉蟾亦有咏玉女的诗歌:“插花临水一奇峰,玉骨冰肌处女容。烟映霞衣春带雨,云鬟雾鬓晓梳风。”作为道学先生,他们对男女相恋一般是避而不谈的,所以他们的诗也写得比较含蓄。提倡“天存理,灭人欲”的朱熹更担心人们由此而引起有关巫山神女的风流联想,因而调侃似地咏道:“道人不作阳台梦,兴入前山翠几重。”

  第四首“三曲君看架壑船,不知停棹几何年?桑田海水今如许,泡沫风灯敢自怜。”这是咏三曲小藏峰的架壑船。小藏峰又名仙船岩,在峻峭的岩壁隙洞间,有船形的木制古遗物,传说那是仙人得道时化去后所遗下的木舟,舟中藏有遗骨,称作“遗蜕”。宋朝陈梦庚《仙船》诗咏道:“此船何事驾岩限,不逐桴槎八月来。莫是飞仙无所用,乘风有路到蓬莱。”而最早对虹桥板、架壑船作出合理推测的,还是朱熹,他认为是“前世道阻未通,川壅未决时,蛮物所居”的遗物,经考证这些虹桥板、架壑船确实是古代南方少数民族的一种悬棺葬的遗迹。

  第五首“四曲东西两石岩,岩花垂落碧监毵。金鸡叫罢无人见,月满空山水满潭。”“两石岩”指四曲中的大藏峰和仙钓台。朱熹此处的诗意是:山花的花瓣还带着朝露,一片清绿,有如羽毛的散乱披离。这是以山花带露衬出山中黎明的时分。

  四曲大藏峰壁有金鸡洞,传说武夷金鸡为世人司晨,可是谁也没见过金鸡,有的只是月下空山和卧龙潭。朱熹的四曲棹歌中的“水满潭”之潭,即大藏峰下的卧龙潭。潭水深不可测,也是四曲的一处胜境。“月满空山水满潭”写出了黎明前鸡鸣星稀,西天的月光下衬出的一片空山静境。在卧龙潭岩壁上刻有“飞翠流霞”四字。

  第六首“五曲山高云气深,长时烟雨暗平林。林间有客无人识,欸乃声中万古心。”这是朱熹借写五曲胜景作自我描画、抒怀。五曲是九曲的中心,隐屏峰竣立溪北,峰峦挺拔,当年朱熹就在此建武夷精舍,聚徒讲学。朱熹的五曲之歌中的“山高”指精舍后的隐屏峰。由于山高云深,才烟雨无时暗锁平林渡口。“欸乃”是船夫出力摇船的应答声。“客”指朱熹自己。

  第七首“六曲苍屏绕碧湾,茆茨终日掩柴关。客来倚棹岩花落,猿鸟不惊春意闲。”六曲流程最短。溪北有高直耸立的巨峰,峰壁由于流水侵蚀久而深陷,状如指痕,故称仙掌峰,又叫晒布岩,壁上刻有四个大字:“壁立万仞”。今日的晒布岩下是茶叶试验场,面溪背山,环境清幽,真个像朱熹所吟咏的那样,岩花自落,猿鸟不惊,清静极了。

  第八首“七曲移舟上碧滩,隐屏仙掌更回看。却怜昨夜峰头雨,添得飞泉几道寒。”七曲有獭控滩,就是“移舟上滩”的滩,它的后面正好是隐屏、仙掌两峰,所以说“回看”。“飞泉”指凌空飞洒而下的山泉。七曲的北面为三仰峰,又称三迭峰,海拔700多米,三峰相迭,面背东向,雄姿巍然。在小仰峰的半壁上有壁宵洞,刻有“武夷最高峰”五个大字。

  第九首“八曲风烟势欲开,鼓楼岩下水潆洄。莫言此地无佳景,自是游人不上来。”八曲滩高水急,溪畔浮出水面的有“牛角潭”的牛角,“青蛙石”的石蛙。鼓楼岩下,有一石如张牙舞爪的狮子,称为“上水狮”,有块椭圆如龟的岩石,称“下水龟”。溪南和鼓子峰相望的大小两块岩石,称为大廪石和小廪石,对大小廪石南宋名相李纲有诗赞道:“仙家何事也储粮?石廪团团曲水旁。应驾玉龙耕紫石,琼芝千亩个中藏。”

  第十首“九曲将穷眼豁然,桑麻雨露见平川。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平川是地名,指九曲尽头星村一带。这一带一马平川,桑麻蔽野,又有良田美池,屋舍俨然,鸡犬之声相闻,全然是桃源景象,正如朱熹棹歌所咏:舍此而欲更觅桃源路,那除非人间之外别有天地了。

  朱熹的《九曲棹歌》的次序是乘坐上水船逆流而数的,而坐竹筏逆流而行,危险性较大,所以现在游九曲是从星村渡的平川开始,顺流而下,从九曲到一曲的。

  此外,奉和朱熹《九曲棹歌》而作《棹歌和韵》的诗人有方岳、刘信、王复礼、董天工等十几位诗人。作《棹歌十首》的有白玉蟾、余熹宾、邱云霄等数人;作《九曲杂咏十首》的有白玉蟾,作《武夷九曲歌》的有顾梦圭等。

  九曲棹歌的余韵随着朱子学的东播而迅速流传海外。被誉为“海东朱子”的朝鲜李朝哲学家李滉为之神萦梦绕。这位生活于相当明代嘉靖年间的朱子学海外权威,晚岁隐居于陶山退溪之畔,世称李退溪。他钦慕朱熹,对武夷九曲心驰神往,虽因路远而不能亲临圣地,但却珍藏着《武夷志》和《九曲图》,终日赏玩不已。1990年月10月,笔者有幸与韩国学者同席参加纪念朱熹诞辰860周年国际学术讨论会 ,得知李退溪当年神游武夷九曲的轶闻,韩国学者于会议结束归国后,惠赠一套《退溪学丛书》,书中就有李滉《李仲久家藏跋》一文。文中赞美这幅描绘武夷九曲之长卷“满目烟云,精妙曲尽,耳边恍若闻棹歌矣!”他还因之发出不能与朱熹同时代而侍读于门下的浩叹:“噫!吾与吾友独不得同其时买舟幔亭峰下,辍棹于石门坞,获跻仁智堂,日侍讲学之余,退而与诸门人咏歌周旋于观善斋之间。”石门坞、仁智堂、观善斋等都是武夷精舍的主要处所。李退溪崇敬朱熹、喜爱武夷之情跃然于文章的字里行间,令人赞叹!

  李退溪羡慕、向往武夷之余,还在那幅九曲长卷中题诗,“书棹歌于逐曲之上”。他应和朱熹的九曲棹歌,韵味隽永,诗意浓郁,浮想联翩,酣畅神游。其中吟唱第九曲的和诗独具风采。诗云:“九曲山开目旷然,人烟墟落府长川。劝君莫道斯游极,妙处犹须别一天。”对照朱熹之原诗:“九曲将穷眼豁然,桑麻雨露见平川。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是棹歌传绝唱,海外有知音。

  江水侵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达。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依某种文体原有的内容辞句改写成另一种体裁,叫隐括。此词,即隐括杜牧《九日齐山登高》一诗。初读一遍,不过觉得它逐句移植原诗,仅仅清畅淡远而已。反复涵咏体会,才发觉意境精神已脱胎换骨。

  且看杜牧原诗 :“江涵秋影雁初飞,与客携壶上翠微。尘世难逢开口笔,菊花须插满头归。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古往今来只如此,牛山何必独沾衣 。”重阳节 ,杜牧偕友登齐山,良辰美景,使这位平生抱负未展的晚唐诗人感到难得的欢愉。然而当夕阳西下时,又触动了作者人生无常的愁苦。春秋时 ,齐景公登牛山,北望国都临淄流泪说:“若何滂滂去此而死乎 !”诗人感慨何必要象齐景公那样独自下泪,因为人生之无常,古往今来尽皆如此,谁能幸免呢!语似旷达,其实抑郁伤感。

  万里长空鸿雁初飞,正值重阳 。“携壶结客何处?”一问。“空翠渺烟霏。”一答。答话不著一动词,纯然景语,给人的感觉是携酒登高的人,溶入了那山色空翠、烟霏缥渺的一片氤氲之中,意境极为空灵。若用原诗“与客携壶上翠微”的“上”字,反嫌质实。平时身居尘世 ,难逢开口一笑。今日投入大自然怀抱,自是笑逐颜开。更何况满山茱萸紫、菊花黄,好插个满头粲然,尽兴而归呢!“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多少登高伤怀的昔人,早已成为过去(“非” ),但美好的大自然却是真实的、恒常的(“是” )。作者这里所积极肯定的,不单是当下(“今朝” )的自然美景,也肯定了景中之人,当下的人生。词中增添此二句,顿时注入一道源泉活水般的新意,词情显然已同诗情泾渭分流了。

  作者劝勉朋友,酬答佳节美景,尽管酩酊一醉,不要辜负大好辰光。“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人生有限,更应惜取,何苦对斜阳而怨迟暮呢。此二句虽用原诗,却非故作旷达,实为充分肯定当下人生的价值 。“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此三句,移植原诗“古往今来只如此”,但全反其意,更发出新意。点石成金 ,脱胎换骨 ,尽在于此。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概括绵延无尽的时间与上下无限的空间。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作者精骛八极,思通千载,但觉无限宇宙之中,永远充满生机,哪有什么危机呢!作者是宋代著名儒家哲人 。在儒家看来,宇宙、人生,本体为一,即生生不息的生机。这生机流行体现于天地万物人生,“亘古亘今 ,未尝有一息之间断 。”(朱熹《中庸或问 》)人生虽然有限,宇宙生机却是无限的。人生尽其意义,就是生得其所,体现了宇宙的本体,有限的人生便与无限的宇宙融为一体。心知此意,则人生充满乐趣。“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言外正洋溢着这种乐观精神。朱词与杜诗的结笔,仍是语同而意别。

  杜诗以人生无常然而聊以,语似旷达而实伤感抑郁。朱词却运用对人生的乐观精神,来否定人生无常的伤感情绪。而这种伤感情绪不知曾折磨过多少古代诗人 。回头玩味“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意味更显,也更深长。

  不妨设想一下,作者重阳结伴登高 ,兴之所至,于是挥洒笔墨 ,隐括杜牧诗而成此词。江水,云影,鸿雁,空翠,烟霏,紫萸,黄菊,作者眼中之大自然,无往而非“四时行焉,万物生焉”,“鸢飞戾天,鱼跃于渊”,“万物并育而不相害”,一片生机旺然之境界。

  而重阳佳节,结伴登高,返归自然,开口一笑,酩酊一醉 ,自己性情之舒展,亦皆充满“乐山”“乐水”,“乐以忘忧”的意趣。作者“胸次之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 ,各得其所之妙,隐然见于言外”《论语集注 》。作者词中,已非杜牧诗中一般人生情感的境界,而是这位儒家天人合一的哲学境界。这境界实无异于“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境界。朱熹此词赞美自然,赞美人生,表现出中国儒家哲学精神,宋词的境界,不失为对宋词的一大贡献。

  此词抒发性情哲思,贵在深入浅出,出以优美高远的意境和清畅豪爽的格调,故深含理趣而不堕庸俗。

  《历代诗馀》卷一一七引《读书续录》评云 :“气骨豪迈,则俯视苏辛;音节谐和,则仆命秦柳。洗尽千古头巾俗态 。”可谓知言。此词属隐括体,贵在以故推新,艺术造诣与杜牧原诗各有千秋。它虽几乎逐句移植原诗,但几处贯注新意 ,全词也处处意蕴翻新,而具一幅全新的面孔 。比如读罢全词 ,再回味上阕“ 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就见得入山归来岂止是紫萸黄菊满头粲然,并且是满载人与自然合二为一的生趣而归。举此一例,全篇皆可连类而及脱胎换骨,只在襟怀之高。点铁成金,却在点化之妙。宋词宋诗,都不乏这种以故为新的艺术特色。这,实际上又是善于继承并创新的整个宋代文化精神的一个体现。朱熹此词,隐喻着这一文化背景。

声明:本文图片、文章来源于网络,不代表主页之意见及观点,如有侵权,请与我联系删除。转载请注明出处: /dumushicixiejingpian/1176.html

发表评论
加载中...

相关文章